第B2版:洪泽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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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31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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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长鱼
 

  

  

  ■ 低眉(作家)

  

  

  张长鱼么,是要放长鱼“笼子”。你问我这个长鱼“笼子”咋写,就写成“笼子”呗。不过,我们南通这里张长鱼的人,一般都叫它“陆子”。

  长鱼“笼子”是用竹篾子做的。“笼子”,有一种简单的,是个啤酒瓶子粗的圆筒子,大约七八十公分长,直来直去的。这就是“直笼子”,江南的人张长鱼就用这种“直笼子”。苏北地区,或里下河地区,用的长鱼“笼子”要复杂点,在那种简单的“笼子”上又接了一个稍微短点的,装上去,呈人字形,就像个人,呈九十度的角。一个边长,一个边短。长的七八十公分,短的总在五六十公分。这就是“弯笼子”。

  长鱼“笼子”,它的门儿精是在“倒穴”上。“倒穴”也是用竹篾子做的,先做一个比“笼子”圆筒子稍微小一框的圆圈,把竹篾子一根一根扳着缠在这个圆圈上,呈漏斗状。漏斗底的中间只有一个篾子围起来的圆洞,手指粗细。而这些竹篾子的头,都削得毕尖毕尖的。长鱼钻进来,篾子是软的,活灵的,它就好钻。但从里面往外钻,“倒穴”一头的篾子它就打转转儿,还戳长鱼身子,越钻越小,它就钻不出来了。

  “直笼子”是把“倒穴”装在“笼子”两头的口上,一头装一个,漏斗的底儿一律朝里。“弯笼子”的“倒穴”是一顺着放在长点的直筒子里,长鱼可以一直从长筒子钻到短筒子,但是不能从短筒子回钻到长筒子。它也是不好溜的,因为短筒子的顶头是盖子,盖死了。

  为何要有一个“弯笼子”?长鱼进了“笼子”后不能长期淹在水里,它要钻到这个短点的筒子里来呼口气,否则它要死掉的。

  长鱼欢喜吃“河英”。“河英”就是蚯蚓。“河英”是长鱼最好的食物,张长鱼的人把“河英”挖了来,弄一根竹签子穿在“河英”的肚子上。竹签子相当于结毛线衣裳的竹针。穿着“河英”的竹签子,斜插在长鱼“笼子”里。长鱼从外面一看,明明朗朗地看见“河英”,它就不顾一切地钻进来了。

  张长鱼,从清明开始,一直张到霜降。也有心急的人,从清明前三四天就开始了。一切工作准备好,下午两三点钟开始,就可看到陆陆续续有张长鱼的从家门口经过。他们有一个专门放“笼子”的架子,把长鱼“笼子”“同”在一起,码在这个架子上,像码蒸馒头的“笼”。这样,你就经常会看到张长鱼的人带着一“同”长鱼“笼子”去张长鱼了。有的用肩挑,有的用脚踏车驮。

  长鱼“笼子”张在哪些落场?春天一开始,还没有长水稻前,一般是张在沟里,选沟里杂草多的地方。假如,这条沟里有一堆子杂草,人家的麦秆儿啊玉米秆儿啊扔在河坎上,一部分还浮在水面上,这个底下就埋一只长鱼“笼子”。怎么埋?长的一头伸在水里,不能过深,约摸儿在水面下两指深就足够了。短的一头,露在水面上,用杂草遮起来,隐蔽起来,防止有小伢看见了要耍子,万一掉到水里惹祸。夏天张长鱼时,就要拣树荫下张。大树下,河边上的水花生底下,长鱼它就是这个性质,夏天要低温,好凉,高温它嫌热。有稻田的时候,长鱼“笼子”也好埋在稻田的田埂边上。还有一个好落场,就是稻田里有老坟茔堆的地方,坟茔边上往往能张到好多长鱼。因为长鱼一到冬天就躲在棺材里,棺材深嘛,越深越暖和。长鱼这个家伙,它是夏天喜欢阴凉,冬天喜欢暖和。

  黄梅天是张长鱼最适合的时候,往往就在流水的沟边子上,田埂边上的水沟儿、排水沟、丰产沟,池塘边或田边上的废沟废塘,这些地方长鱼最多!因为黄梅天雨一落,“河英”都从泥底下钻出来,这个时候长鱼正好觅食。

  张长鱼要不要穿“鱼鬼”衣裳?不要,不要。“鱼鬼”衣裳是下河摸鱼的人穿的,他们穿着这种衣裳是要全身浸到沟里去的。张长鱼,不过就是在沟岸边上放放“笼子”,用不到“鱼鬼”衣裳的。

  收“笼子”一般到早更头天亮左右就去了。收的时候,拿出昨天张的“笼子”一摇,就晓得有货没货了。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就是泥鳅,一摇“笼子”里“笃,笃,笃”的声音就是长鱼,声音越大,斤两越重。也有蛇张进去的,一般是水蛇,蛇的声音是一摇“咔嚓,咔嚓”响,声响沙哑。因为蛇本来身子轻,又是弯曲的。张到蛇,就把“笼子”顶头的盖子一拿,往下一倒,放掉了。

  “笼子”收回来了,还像来的时候一样“同”好,肩挑或脚踏车驮着,回家倒“笼子”。

  长鱼倒在木桶里,特别异怪,软软的像蛇一样蠕动。我们这一带,能张到的有三种。一种全身金黄色,个头较大。一种是身上带有绿斑,比较小。还有一种绿色带黄色,马马虎虎,中等货。

  长鱼,又叫“血鱼”。书上叫它“黄鳝”。也有人家专门买来放生,用红、绿丝线扣在长鱼身上,然后就把它们放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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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纸名称 洪泽湖 B2 张长鱼 2016-8-31 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