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3版:石码头

梦是唯一的行李

■纪亚利

三哥是我任姨的儿子,我任姨是三哥的妈妈,是我的干妈。任姨走的时候还和三哥念叨我,她喜欢我,宠溺我,无论我做什么她都认为是对的,不知我和任姨是什么缘分?她走的前一年我看她时,她病在床上,看见我就不停地让二哥和三哥给我拿好吃的点心、水果,问东问西,怕我的日子过得委屈。我瞬间时光倒流回到被疼爱有加的童年。她把她最心爱的手表送给了我。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手表时对我说:“送你了,小妹,这是我自己去商场挑的,洋气。”我接过来,放进包里,那块手表小巧精致又亮晶晶的。那天出门,摸着那块手表,我哭得稀里哗啦的,任姨让我觉得自己很无助和无奈,我帮不了她,不管多努力还是没办法。回京的路上,我一直恍如昨日过电影般回忆任姨那些青春焕发的时代。

小时候,三哥家在空军的一个机场附近,离我家很远,去时要坐火车,我每逢寒暑假总要去住几天。在任姨家我叫小妹,因为她有几个儿子没有女儿,所以全叫我小妹。任姨不到二十岁就当妈妈了,那会儿她的皮肤白得透明,声音洪亮,漂亮得耀眼。

任姨喜欢打扮我,她用很多碎毛线织毛衣给我,织出的花朵和小鹿太漂亮了,她帮我梳各种辫子,我在她眼中和身边估计就是最可爱的小女孩了。估计三哥那会特别烦我,因为虽说他只比我大几个月,但我依小卖小,仗着自己被任姨喜欢,就特别不讲道理。有一次,我让三哥骑自行车把我背在背上骑,快到家了,看见任姨下班回家,我赶紧跳下车,三哥说:小妹你怎么像是猴子一样?话音未落,就被任姨训了一顿,怕我摔了。不过我真的摔过一次狠的。有一年夏天,我穿着六一儿童节刚刚做好的新裙子,和三哥一起去玩。人家本来就是男孩的约会,我死缠烂打非要去,三哥气得可能想把我扔了,但是又没办法。男孩子们爬树翻墙头我也一起疯,最后跳防空洞玩,我的裙子在起跳时有风吹起,被一根小树枝挂了一下,我用手去拽裙子,身体失去平衡,摔了下去。当时我觉得眼冒出很多小星星……我膝盖破了,胳膊也破了,脸擦伤了。三哥都吓傻了,离家多远的距离啊,他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男孩,我记得三哥是抱着我回家的,我挺坚强,倒没哭,三哥的泪倒是崩了。到家,三哥先打电话到任姨单位,又拿出紫药水和红药水帮我涂抹,等任姨回来时,我就是浑身上下又红又紫脸上也有一大片紫药水滑稽的样子。任姨马上又带着我去卫生所消毒包扎伤口,晚上三哥肯定是被训斥了,我还挺仗义,赶紧和伯伯、任姨交待了我犯错的原因,替三哥解释。那天晩上,我有罐头和巧克力饼干吃。从那以后,我好像真的长大了点,再没去和三哥一起疯过了。

任姨去世前后,我总梦见她,具体内容记不住了,就是她年轻时的俊俏模样,有时梦中有三哥,有时梦中没三哥。前几天三哥打电话说:你寄的素食香肠和月饼等都收到了,很好吃(小时候三哥把好吃的都留给我吃)。三哥的儿子“十一”结婚,娶了初恋,真是挺美好的。三哥只谈了一次恋爱就结婚了,不知道三嫂是不是他的初恋?三哥是我心中完美的男人,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高大英俊似韩国演员朴宝剑,而且三哥从小就是成绩优秀、品行端正、心地善良的人,他和任姨一样,总关心我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的小事,我干什么都觉得挺好。每当想到三哥的时候,就很治愈。

任姨:我常梦见您,也常记起您。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的思念,会通过天空和风传达给您;也许您悄悄地回来看过我,没有吵醒我,让我继续在梦里;也许梦的世界是我们所有生命的唯一终点站……

也许,梦是在地球上旅行的唯一行李!

2020-11-22 ■纪亚利 2 2 淮海晚报 content_127781.html 1 3 梦是唯一的行李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