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1版:作家首发

故土“新家”

■首发作家 徐贻聪

徐贻聪,江苏淮阴人,1938年10月出生,1958年在淮阴中学高中毕业后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,1963年3月进入外交部。曾任外交部美大司和拉美司副司长、驻尼加拉瓜使馆临时代办(参赞)及驻厄瓜多尔、古巴、阿根廷大使,还曾担任过新华社巴拿马分社记者和世界知识出版社社长。

著有《结缘拉丁美洲》《雅园拾趣》《轻走天下》《一如既往》《我与卡斯特罗》及与夫人徐丽丽合著的《加勒比绿鳄——古巴》等书,还经常给中央和地方报刊撰写评论文章。

父母走后,留下两套自购的房子,在一个大院里。经和弟妹们协商,将之保留了下来。由于各家都有自己的住所,我又常住外地,两个紧邻的房子被闲置在那里。前不久经全家人讨论一致,决定将父母曾经居住过的那一套按照原样保存,另一套重新简单装修,作为我回来探家时的临时住所。几个弟弟妹妹会同装修单位,历经数月,于我返家前装修完毕,并作了简单配置。为了生活方便,我又添置了一些自己需要的物件。将基本安排妥的图片发给至亲好友后,被他们笑称我“建立了一个新家”。因为对这个地方感觉高兴和满意,我也觉得它确实如同一个新家,还打算第一次住就住长一点的时间。

常言道,“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”。在我看来,父母不在了,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依然可以算作为家,因为那里有他们的音容笑貌,有他们给过我们的恩德,有他们留给我们的念想,可以堵物思情,忆念他们。这样的“家”,有它的意义和内涵,而且并非很浅。

严格来说,这个“新家”并不新,因为我多年来曾经在这里住过多次,包括父母还都活着的时候。要说它“新”,只是因为在它空闲一段时间以后被新装修,与过去的格式和装饰有些不同而已。“新”与“旧”的结合,体现了家庭的情思与社会的进步。

有人劝我说,“你回家次数不多,住的时间又不长,与其花钱装修旧房子,不如把钱用来住酒店,省力、省事还省钱”。我没有接受这样的建议,是想到住旧房子不仅能够“重温历史”,还会是一个“团聚”的好场所。房子空闲的时候,当然很少有人光顾。我在这里“入住”,就必然常常“门庭若市”,家里的几代、数十口人会频繁来看我,还会有朋友不断来访,显得生气盎然,重现昔日父母健在时的热闹景象。坚持了己见,也得到了家庭成员的赞同和协助。

经过几天的“试运行”,也就是在“新家”住了几天以后,我对我的“第二个家”的感觉确实很不错:温馨、舒适、方便,还确实帮助我回忆起了许多以往的故事和情景。弟妹和他们的子孙经常在这里出现,说说笑笑,浅斟短聚,记起往事,让我解去了“孤独”,也增加了与他们之间的接触和往来。他们都说,你来了,让我们的聚会也多多了,非常有利于增进相互之间的感情。很明显,我的部分预期开始实现,自然让我感到满意。

人都会有乡思、乡愁,眷恋故乡、故地。我以这样的方式,将以往,将故乡故土,特别是对父母的回忆与纪念装进脑海,留在心头,并不断予以增添和强化,既属于情理,也体现传承。可能会为家人们增添一些“额外”负担,但相信他们不会拒绝,还会自觉将之纳入他们的“日程”,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有与我相似的思考和认知。

一件非常不起眼的琐事,但说出来肯定不会毫无意义。

我的“小花园”

年老了,尽想找安逸,找陪伴,找快乐。这不,新近动员老家的亲人,将父母的故居做了装修,在那里安了一个“新家”,高高兴兴地住了下来,每天接待来看望我的弟妹、侄子、外甥、侄孙、外孙,不亦乐乎,还感到很骄傲。

在我建议弟妹们改装父母旧居的进程中,经多方建言的启发,决定将院内父母用来种植葱蒜和少量蔬菜的一角做成一个“小花园”,栽上几棵可以开花的小树,以点缀庭院,又无需太多照顾。

那个“一角”大约有十来平方米,是父母购房后利用环境添置的,因为父母走后房子长期无人居住,也就没有人打理,显得有点凄凉。经目测和勾画,并在家人的协助下,我到花卉市场选购了玫瑰、月季、石榴、扶桑、栀子、四季枫叶,还预定了茉莉、丁香、山楂和金叶国槐,按想象中的树形和花色予以布局和栽种。在连续几天的雨水滋润下,栽下的小树都已成活,加上原有的、同样属于木本类的一株葡萄和几株香椿,让小院重新显示出了生命力,也给人以初步的好感。

我一直有一种理念,认为生活需要安排,美丽、舒心的环境要靠自己创造。利用环境,打造环境,是建设美好生活的基本需要和必然趋势。其中,花草、树木在人的日常生活里构成重要、不可或缺的因素和成分。大环境里需要依靠绿水青山,城镇里不能缺少由树木花卉组成的林园,小家庭里也少不了花草的点缀和增色。根据观察和了解,这些都是常理,也是一般人对居家的认知和习惯做法,在国内外都司空见惯。按照这样的认识和思路,我在我工作过的地方设计、布置、参与过园林建设,花草树木的栽种,成果鲜明,备受赞赏;在我自己的家里,也常年备有比较容易活的花草,以树型花木为主,尤以不同的竹子为多,倒也惬意。

我之所以在“小花园”里选择小树型花木,主要考虑是房屋一年里大部分时间无人居住,只有我回来落脚时才会有人进出,但我又不可能常年住在那里,在室内外种花草无人能够照顾,草本类花卉在露天里自己又挺不过冬天,而小树在室外则可以依靠“老天”成活,在外界的自然环境里越冬也不应该有问题。我猜想,我的幻梦应该能够成真,因为我在不同地方都栽过树、养过花,多少有点伺候它们的经历和经验。再说,即便它们的成活率不高,在当地补充起来也很方便。

新居里的“小花园”真的很小,十来种小树进去,已经显得很满,待到发育起来,应该会相互挤撞,形成一个小小的“斑斓绿塘”,只能靠修剪以保留空隙。想象中,到那个时候,我和宾客们当会兴致盎然地观赏它们,围绕它的话题连连,感受花木带来的乐趣。我期待着那个时候,显示我的成功“杰作”。

侄女生日“有感”背后的故事

日前,侄女生日那天,写下了这么几句话:“闲坐静思闻传报,XX生日今天到。乖女曾被心头记,忆来景象眼前扰。——侄女2019年生日有感。”这个“有感”背后的故事,让我痛楚,让我唏嘘,其中个因,除了侄女和家里的部分人,能了解和理解的人应该极少。

我的父母育有七个子女,我是老大,后面有四个妹妹和两个弟弟。我的两个弟弟分别有一子一女,加上我的两个儿子,父母应该有三个孙子和一个孙女,孙女就是XX,算是徐氏门庭从我父辈算起第三代中唯一的女性。我的老伴对她有一种特殊的关爱和呵护,尽管她和我们并不常住在一起,许久才能见上一面。四年前,在老伴病重弥留之际,曾多次低吟“小妹”,呼叫的就是她,还说“很想见到她”。因为路途遥远,交通不便,她的愿望没有能够实现,让我一直非常遗憾。在安葬她的那天,念及她的未尽愿望,我特意让这个侄女捧着她的遗像送她到墓地,意在稍作弥补。我的侄女也很乖巧,带着很深的感情怀抱着她的遗像,陪送她的骨灰到墓地,还在墓前叩头送别。在侄女生日那天,难免想起此事,几年前的景象随即频绕眼前,扰乱思绪,唏嘘难忍,情不自禁地流下阵阵泪水。坦率地说,非是脆弱,实在是情感所致,无法自禁。

我从不隐讳我对老伴的感情和思念,常常忆及她与我相濡以沫50多年的点点滴滴。我们没有过“地老天荒”的山盟海誓,也没有“海枯石烂”的相互表白,但始终心灵相通,彼此相互记挂,互相深度理解,很自然地形成了两人间多样性、多层次的彼此补充,包括对工作和对家庭。我当然不会忘却她给过我的种种协助、照顾、恩德。有一首歌唱道,“军功章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”,如果说我今天的状况显示出“军功章”的幻影,她的那一半完全应该多于我的这一半。

情思绵绵,无边无沿。在她走后的时段里,我时刻都在意识,我的老伴仍然带着如一的微笑,时时在关注着我,在协助着我,给我以提醒,给我以鼓励,让我继续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中大胆前行。

一段关于她的小故事,又一次生动的激励。于我而言,涉及到她的感情涟漪不断涌现,梦中也常有以往的片段重显,但不会产生任何负面的冲击,不需要隐藏,我也不会去隐藏。相反,袒露它,公开它,更能显露我的真实心迹,让我有鲜明的骄傲感。对此,我会持之以恒。

呼吁文明 实践文明

——一个处理邻里关系的案例

我老家的住处是个楼房的单元。全楼六层,我的房子在一层,上面还有五层。在我的房前,有一个小院,边上搭盖有一个小屋,是作为厨房用的。

多年来,包括我父母在世的时候,常发生楼上的邻居往下丢弃垃圾的现象。父母为了避免“天降”杂物砸伤人,在门的上方安装了挡板,同时发出呼吁,希望上面的住户不要再往下乱扔东西。但是,“天降”物品依然天天不断,各类垃圾都有,厨房的顶上更是“连绵不断”,聚集的东西多了,多次腐烂发臭,蛆虫四处耀武扬威。父母去世后,由于居住的人少,垃圾更是天天积聚,有时候数量非常惊人。家里人曾采用高声呼叫以示不满,甚至连日抗议,但垃圾和废弃物依然日复一日地前来“拜访”,始终未得解决,真的让人非常烦恼。

我此次回来在这里落脚后,也不时遇到此类情况,确实感到很不愉快,因为这样的事情有违文明,也与创建文明卫生城市的目标相悖。我嘱咐家人,再有东西扔下来,先不要清扫,保留住原样。果不其然,一天早上院内又有几摊成型的垃圾,非常显眼。我给110打了电话,向他们说明了情况,希望他们能够予以了解和处理。110旋即表示接受,并很快派人来到现场。他们一边听取情况介绍、察看现场,一边严肃表示要对这种“非常不文明”的举动进行调查处理,但同时表示因为缺少具体对象,很难启动程序。建议我们安装监控,收集资料,以便他们有针对性的寻求问题的解决。

按照110的意见,我们果真在院墙上安装了摄像头,覆盖小院和楼房二层以上的部位。但是,我们不是静等有人“自投罗网”,而是在附近贴出含有如下内容的告示和一张带有“证据”的图片《敬告邻里书》,希望楼上的邻里们能够自觉终止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景象。同时,我们也将“告示”发送给了小区的物业和公安部门,请他们予以备案。

告示是这样说的:“各位尊敬的邻居:向你们致敬!多年来,我们的小院和小屋房顶接受了楼上丢弃的大量垃圾,有碍我们的正常生活,也很不雅观。不得已,我们已经报警并被受理,还安装了监控设备。我们不希望造成邻里间的矛盾和冲突,谨告知。希望楼上的邻居不要再往小院扔弃垃圾,避免公安部门的介入和干预。谢谢各位!”

从近几天的情况看,我们的“预警”好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,因为已经连续数日没有见到过去每日司空见惯现象的重复。

当然,我们真诚希望的是文明能够普及,能够逐步深入人心,能够成为人们的日常自觉行动。

一个处理邻里关系的小小案例,说出来表示我们的期待,可能还能有点积极的社会意义。

2019-05-16 ■首发作家 徐贻聪 2 2 淮海晚报 content_46758.html 1 3 故土“新家”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