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版:文香浓郁

那些年 那些年味

这些年,村子里的人家越来越少了,大都搬出去或者外出打工了,过年不再像以前热闹,仅有的一阵热闹,也很快就会被夜色冲淡。

世事如萍,漂浮不定。如今,我却只能用浅淡的文字,留住那些残存的记忆,不禁感伤。怀念那些年,那些年味儿。

■邓维友

那些年,在寒假的日子里,很是清闲,三两个童娃,每天与牛儿为伴。放了寒假,就意味着年关快到了,一直盼望着。腊月十几,村里各家便开始杀年猪,年味也越来越浓了,对于还是孩子的我们,是最高兴的事儿,虽然每年我都会回避,塞上耳朵,不忍听那惨烈的叫声。村子并不大,邻里亲戚相互帮忙,母亲做出最美味的饭菜,催着我们早点赶着牛儿回家。第二天,母亲便会把油熬好,留下最香最美味的油渣。

那些年,过年总少不了自己做年粑。但村里大都贫穷,水田很少,只能用玉米做,做年粑的日子总是会持续一个星期左右,同样是邻里亲戚相互帮忙。没有机器,做玉米年粑只能用碓舂,要是哪家有碓,那就是最热闹的了,几个大人一起踩碓,一个人负责拨年粑,小孩也要凑上热闹,拨年粑的大人会不时从碓嘴上揪下几块年粑分给我们,然后捏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再慢慢吃起来。

除夕到了,吃过早饭母亲就要忙着打扫卫生,我和妹妹也帮着做些小活,虽然还不知道扫尘的由来,但是一直传下来的习俗,总之就是要干干净净迎接新的一年。烧腊猪脚是件费力的事儿,要火候刚好,但对于母亲来说已是娴熟之技。贴上红红的春联,更有了年的味道。当年夜饭上桌,鞭炮响起的时候,村子就开始热闹了。那时家里贫穷,鞭炮也是很小的,但父亲总会拆下一些留给我。男孩子都喜欢鞭炮,有落地响,一块钱、两块钱一封的,指尖掐着一个就敢点火,或是插在牛粪上、丢在水里,总会玩到忘了吃饭,那时还不知道礼花,但有这些便已满足。吃过年饭,母亲要就为我和妹妹换上新衣服出去玩耍。虽然村里人家不多,但外出的人少,所以村子里很热闹,处处欢声笑语,年味儿十足。学校是主要的娱乐场所,大人们打球,孩子们自由玩耍。直到夜深人静,木门“嘎吱”的声音划破村子的夜空,串门的人们才回到各家。

去外婆家拜年的小路弯弯曲曲,要翻过几座山,走两个多小时,但一路都很开心。每年都是和母亲、妹妹以及姨妈、表哥、表妹一家一起去外婆家,背着东西,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阵子。山间的泉水清澈无比,趴下就可以喝上几口,幽深的林间小道上,不知道留下了多少赶路人的足迹。外婆一生操劳,养育了八个子女,眼睛不是很好,每次见到我们都要抬头眯着眼睛笑着看我们,把特意为我们留着的好东西搬出来吃。外婆家有些水田,能吃上大米做的年粑和糯米粑,便感觉很幸福了。舅舅们也很心疼我们,四舅每年都会为我准备一些鞭炮。那里的村子要大得多,表哥表姐们总会带上我们去村公所看电影,和村里的伙伴一起玩,我每年都会把外婆和舅舅们给的压岁钱全部用来买鞭炮。拜完年后我也不想回家,每次都是被母亲拖着回家。

渐渐长大,年味也慢慢变淡了。那些记忆正在被慢慢地遗忘,或是成为零星的碎片,对于一个卷入时代潮流的人来说已经很难搜集。如今,能够回家杀年猪也成为了一种奢望,更不用提一直怀念的油渣味。村里已经没人自己做年粑了,玉米年粑的味道渐渐被人们淡忘。家里那架曾经“嘣嘣”作响的石碓也带走了孩童时的记忆,唯独留下积满雨水的碓窝。除夕依旧要扫尘、烧腊猪脚,但也只是母亲一个人了。村子里的鞭炮一家比一家放得更大更响,但现在的孩子们对鞭炮似乎并不痴狂,我也越来越不喜欢鞭炮的响声。这些年,村子里的人家越来越少了,大都搬出去或者外出打工了,过年不再像以前热闹,仅有的一阵热闹,也很快就会被夜色冲淡,年轻人似乎都只喜欢麻将之类的东西了。

世事如萍,漂浮不定。一生操劳的外婆与我们已是阴阳两隔,留下了外公一人孤守。每年都会买鞭炮等着我们去拜年的舅舅也因意外不在人世,那条曾经幽深的拜年路也荒芜得无迹可寻。如今,我却只能用浅淡的文字,留住那些残存的记忆,不禁感伤。怀念那些年,那些年味儿。

2019-02-12 2 2 淮海晚报 content_30621.html 1 3 那些年 那些年味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