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B01版:文化周刊

在金湖中学 读书的日子

□ 何志鹏

很多人既不知淮安,也不知金湖,遑论这县城里的一所普通中学。

习惯这样的忽略后,那三年的青春反而分外切实,如同秘密宝藏,独自一人时慢慢把玩,直到如今它们熠熠生辉。

时常忆起路两边茂盛的树林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,一块块光斑令人出神;扎着辫子的女孩,穿着白色校服,骑着电瓶车,从身边掠过,车后边一溜细碎的声响;空荡荡的教室,一个人对着试卷发呆,耳朵里是无边的寂静。

生活极为简单,整个人如同向日葵,朝着心底的太阳生长。

我在金湖中学的生活,不像青春剧,并没有旷课、打架、爱情,更多的是对着试卷,一天又是一天,眼睛疲倦地度过了三年时间。

除了试卷,唯能记得的场景也是不值一提的平淡。在操场上疯狂地奔跑,身体的汗水浸湿球衣;树荫下弹吉他唱歌,刚学会的几首,不厌其烦地弹唱;晚读时,躺在学校西侧的草坪上,透过绿叶,看见令人心醉的湛蓝天空。

也许有无数厌恶、抑郁、难受的情绪,但长大后,慢慢也就遗忘了。

回忆始终归于回忆。马良在《坦白书》里说:“人是不断地死亡的,住在你身体里的你,早已经不是你。”

所以,高中的自己,早已死去,那留在镜子里的我,是一个陌生人。然而,或许青春的美好正在于此——用或真或假的记忆,让我与过往隔着一段冷静的距离,不至万念俱焚。

我记忆的高中,纵使淹没人海,渺若尘埃,但那时有磅礴涌动的精力,以及对未知世界的无限渴望。

等迈入大学后,才发觉这些是如此珍贵。当无数人都在抖音、快手、游戏中无法自拔,夜晚嘈杂的游戏声与麻将声不绝于耳,孤独感深深袭来时,我十分遗憾没有借助高考去一所好的大学。

重来也没必要。

如果让我回去的话,只想大胆地告诉曾经自己日夜思念的人,我喜欢她,我愿意把生命里的河流、晚风、云朵,都献给她。

真想高中时好好打扮打扮,穿得清爽利索,充满自信地站在她面前,勇敢地告诉她我一直很喜欢她,想在舞台上为她唱首歌。

这是最遗憾的事。

后来,我还是喜欢现在孤独而自由的生活。每天除了看书、听英语、跑步,就是偶然一个人带些吃的喝的去看场电影。

那时每天从关门的考研教室出来时,看见月色皎洁,薄薄一层撒在地上,白天听不到的鸟鸣,由远至近,再远去,整个人仿佛升腾、消逝。

偶然看见落叶缤纷还会失神片刻,觉得好美呀,自己好像要融化了。

人总该越过越好的,当然也会不断失去一些东西,比如时光、亲人、朋友。必然会失去,假如一味地怀念和遗憾,其实都是对自己无用的折磨。

苏轼有词: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

是呀,金中是烟,金湖是雨,此刻,我看见那个少年的我,正在无尽头的校园林间小道上踽踽独行,我想对少年说:你终究在时光深处,慢慢发现自己真正期待的人生:无畏,坚韧,一往无前。

(何志鹏,淮安市金湖县人,1996年出生,毕业于南通大学。爱写字,饮酒,弹琴。在知识大厦的建立上,严谨刻板,战战兢兢。曾多次一人背包旅行,领略海风扑面、群星璀璨;也曾端坐凳前,静心阅读。没有一般意义上的荣誉,内心盛放的是突破自我后的豁达与开朗。)

2019-03-15 1 1 淮安日报 content_36381.html 1 3 在金湖中学 读书的日子 /enpproperty-->